最近读到托马斯·索维尔的《财富、贫穷与政治》,蛮有冲击力的。作为一个自由主义经济学者,他和之前我们读到的迈克尔·桑德尔教授,很多立场和视角都完全不同。

  这本《财富、贫穷与政治》相比《思维方式》要薄很多,只有两百多页,但它讨论的话题并不简单。

  是什么导致了国家的贫穷或富有?在一国之内,不同人群之间的贫富差距又是如何产生的?

  地理方面,是否有可以通航的水路,是否有肥沃的土壤,是什么气候,在山区还是平原,周边是什么国家……种种参数,对一国的发展都有很大影响。

  非洲的地理条件就不大好,虽然有不少大河,但这些河流往往有很多险滩、瀑布,旱季还会断流,和其他大陆相比,不利于通航。非洲的土壤也不如欧亚大陆肥沃,撒哈拉沙漠还隔绝了非洲和其他地区的交流。

  除了地理上的隔绝,文化上的孤绝、孤立,也会导致相同的问题。如果一个国家拒绝和其他国家来往,不愿意学习其他先进地区的经验,也很容易陷入停滞,甚至后退。

  关于文化因素,作者特别考察了移民美国的华人、爱尔兰人、犹太人的生活情况,这些移民刚到美国时都很贫困,但随着时间流逝,慢慢改变了自身的处境。相比于美国本地人,他们往往携带着本民族的文化基因,他们都更勤奋,更重视教育,更重视储蓄。在其他变量相同的情况下,拥有这些文化基因的群体,往往能更快积累财富。

  与之相反的是黑人群体的状况,他们虽然有很强的政治影响,但生活水平的提高远不如上面提到的移民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

  作者首先大大批判了美国的福利制度。他认为,福利制度的初衷或许是帮助落于底层的人,但作用却恰恰相反。因为它使得许多人过于依赖福利制度,而不发展自己的技能(人力资本)。很多人摆脱了短暂不幸后,发现自己重新回归劳动市场的收入,反而不如福利补贴。这种负激励,使这些人无法自拔。作者介绍,美国很多低收入家庭,甚至没有一个人在工作。

  另外,让黑人群体陷入困窘的,还有流行的「贫民区文化」,作者认为,这是一种古老的美国南方文化的流毒,这种文化通过怨恨强化了种族意识,同时也将自己定位在了被害者的位置。在贫民区文化盛行的地方,黑人群体内部往往会追求一种纯洁,一旦有人朝白人的生活方式靠近,就会被群体内部暴力相待。而他们并不分辨,这些所谓的靠近,其实是获得更好生活的通道,比如认真读书,努力工作。

  作者认为,今天的多元主义氛围助长了这一切,他们拒绝承认差别,以至于哪怕是糟糕的文化,也要尊重。这样没有差别,没有区分的视角,遮蔽了很多问题。

  美国知识界和媒体一直在迎合黑人贫民区文化,不但没有将黑人群体拖出泥潭,反而越陷越深。

  更糟糕的是,还有人在利用这种怨恨。在这一过程里,往往会出现煽动者的角色。这些煽动者不在乎繁荣,只在乎权力。对这些人来说,他们并不希望大家的生活变好,最好是维持不变,这样一来,他们才可以扮演这些假象中的被蹂躏者的保护神的角色,以换取他们手中的选票。

  所以,作者认为,美国黑人的贫困问题并不是种族问题,而是政治和文化的错误导向所导致的。

  之前我们看到很多人批评美籍华人不参与政治,但索维尔反而赞赏这一点。他认为,“成功的模式总是来自教育、工作技能以及家庭完整等因素,而不是政治。”

  通过华人移民的例子,他也提醒读者不要混淆「机会均等」与「成功可能性均等」。在同样的机会下,有些人比其他人能更好地利用机会,这是没办法的。

  最后,作者也反驳了一些再分配主义的观点。这几年,大家都在批判贫富差距增加,但他认为这其实是一种统计学的把戏。事实上,如果每个人的收入都翻倍,也就减少了贫困,但这同时会拉大收入差距与不平等,因为最富者和最穷者的差距也增加了。

  对很多人来说,这种差距加大是不可忍受的,但作者提醒我们要看到整体收入水平的提升。整个饼更大了,「富人收入的增加及份额的提升也并不会让其他人更穷」。

  其实,自由主义经济一直都是西方世界的主流,作者相信市场调节、相信自由竞争,这本书虽然是在梳理财富和贫困问题,但实际上更多的是对美国本土这几年出现的一些观点的反驳。

  当然,这里其实只是从经济学的角度考虑问题,并没有涉及社会中人的尊严、幸福感等社会、心理、历史话题。虽然在很多问题上,还可以商榷,但读起来还是蛮多收获的,他戳破了某些政治正确的虚假。大家感兴趣的话,可以找来读读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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